冒牌者症候群：明明做到了卻覺得自己不夠格，那個聲音其實不是在說你不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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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心一直在冒汗。擦在褲子上，過幾秒又是濕的。
我坐在車上，一直深呼吸，可是那口氣怎麼吸都不夠。胃整個絞成一團。
那時候我在想一件事：我上一次這麼緊張，是什麼時候？
老實說，想不起來。
你可能會猜，我是要去一個很重要的面試？要上台講話？還是要去做一個很大的專案、見一個很大的客戶？
都不是。
我那天要去的，是一個女性創業者交流會，我自己報名的，第一次實體見面。
沒有人在等我表現。就算我走到門口轉頭離開，也不會怎麼樣。
而且我不是那天早上才開始緊張的。從我決定加入的那一刻起，也就是一個月前，我整整緊張了一個月。
那是我到當時為止，投資在自己身上最大的一筆錢。
從飯店到會場，車程大概十分鐘。那十分鐘我到現在都還記得，緊張到連背都是濕的。
那天司機放的音樂，剛好是我大學時候整天在聽的那幾首嘻哈。我坐在後座跟著節奏，情緒被帶起來一點，人也放鬆了一點。
下車前我特別跟司機說謝謝他今天放這個歌單。我沒有解釋太多，只跟他說我現在很緊張，這個歌單有讓我放鬆。
我走進那個會場，大概 25 到 30 個人。
那個時候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：
我是不是太天真了，我根本不應該在這裡吧。這應該是我不小心矇到的一個學習機會吧。
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時候，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個場合裡？
那天之後我花了很久，才弄懂那個感覺到底在說什麼、為什麼它特別愛找上我們，還有它可以怎麼變小。
品牌攝影設計 Olea & Fig | 攝影 Nina Ruth Photography
覺得自己不夠格的時候是什麼樣子？
冒牌者症候群怎麼影響行為？我連飯店都不敢訂同一間
有件事我到現在寫出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。
交流會給了我們一份建議的飯店名單，也就是大家通常都會住的那幾間。我當時刻意避開名單上的每一間，特別去訂了一間不在上面的。
因為我不想在大廳遇到人。我不想在還沒有準備的情況下，就需要跟誰打招呼、跟誰自我介紹。光想到那個畫面，我就覺得受不了。
所以從訂機票、訂飯店開始，我就發現自己好像在躲什麼。
但其實很多人是刻意跟大家訂在同一間飯店的，因為這樣才能交流、才能認識別人。
當時我以為那是我的緊張在作祟，也可能是我天生偏內向。後來我才發現，都不是。
站在那個房間裡，我掃了一下現場。當下的感覺是，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比我資深、比我成功，成績比我好太多，也比我懂得多。
那一整天我幾乎都沒有講話。
只要被點名要發言，我都會先在心裡演練三遍。那個感覺會把我帶回小時候在教室裡舉手發問的樣子：不得不開口，又很怕自己的下一句話很醜，會讓自己露出馬腳。
就算真的有問題想問，在心裡演練好久，最後還是沒有問出來，因為已經換到下一個主題了。我那時候明明已經 30 幾歲，卻還是覺得自己是那個坐在教室裡的 12 歲小孩。
有人問我們在做什麼，我講得很快，草草講完就把話題帶過去。
感覺好像只要換人講話，我就安全了。
那一整天我都很忐忑，很像隨時會被拆穿，被發現我根本不屬於這裡，沒有優秀到可以坐在這裡。
為什麼你會把自己的成績都算成運氣？
現在回頭看我才知道，我們當初設的那些目標，一個一個都做到了。那些都是真的，也都發生過。
可是我心裡對這些事的解釋，當下全部都是同一句話：我們運氣好。
剛好是那個時間點，剛好抓到那個市場，剛好遇到那幾個人。沒有一件事，是我認為靠自己的能力做到的。
你可能也有自己的版本。
可能是客人來找你，你想說他只是剛好沒有找到別人，所以才找上你。
也可能是你拿到一個很棒的合作機會，你覺得是運氣好，不小心被對方在社群上滑到。
也可能有人告訴你，你的東西、你的服務、你的產品帶給他多大的價值，而你跟自己說的是，剛好被遇上而已。
那個時候我以為，這樣叫做謙虛。
為什麼連出書、年收破千萬的人也覺得自己不夠格？
交流會第一場結束以後，帶我們的教練在收尾的時候講了一段話。
她說：「你本來就該在這裡，你值得在這裡，你會坐在這裡是有原因的。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個人，都帶來了一些別人沒有帶來的東西、經驗、知識。」
我坐在下面，當場差一點掉眼淚，覺得她那三句話就是在對我說的。
之後我還特別回去跟她說：「你剛剛那段話，我真的很需要聽到。」
那個感動是真的，我確實覺得自己被聽見了，可是那個「我不該在這裡」的感覺沒有馬上消失，它只是小聲了一點。
那一場結束以後，還有一小段自由交流的時間，大家拿點心、喝咖啡、隨意聊天。
我先跟一位作者聊。她已經出過十幾本書，在教練這個產業非常有名。身為創業者，我一直覺得她是前輩中的前輩，跟我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。
她整個人看起來也非常有自信。一頭很有生命力的灰白色捲髮，戴著漂亮又活潑的彩色飾品，站在那裡就是很自在、很做自己。
聊到一半，她跟我說，她那天早上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天真，不夠格來這裡。
我當下整個愣住。心裡想的是：「她出過十幾本書耶，以她的資歷和成績，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？」
她講完以後，旁邊另一位也接了話。那一位的年收早就破千萬。
她本來是醫生，後來做了一堂線上課程。那堂課帶進來的收入比她當醫生的時候多太多，時間也多出很多。
她也是這樣說。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是不小心運氣好，才會在那個場合，也覺得自己不夠格。
那天晚上我在飯店裡，一直在想同一件事：如果連她們都有這種感覺，那這個感覺到底在說什麼？
我怎麼知道我是想太多，還是我真的就是不夠？
我知道你讀到這裡可能會想：那是她們，出過十本書、年收破千萬的人在煩的事情，跟我的現況是兩回事。
可是你想一下。
你會不會怕被學員問倒？會不會怕被客人問倒？會不會有一種感覺，是你要營造某種很專業的形象，可是營造出來之後，又怕自己撐不起來？
這個感覺很多創業者、很多有專業的人都有。在經營社群、面對客戶和學員的時候，覺得自己總是要撐起來，要營造某一個身分，要有料，講出來的話要精準、要對。做不到的時候，就覺得自己有一點虛假，或者不夠格站在現在這個位置上。
會遇到這種狀況，其實有兩種可能。
第一種，是你真的想太多。你確實有料、確實有這個專業、確實值得站在這裡，只是你低估了自己的能力。
第二種，是你真的還不夠有料、學得還不夠、還不夠專業，那當然會怕別人拆穿。
但我相信在讀這篇文章的你，應該是第一種。 你已經學了很多，你有你會的東西，有你的專業，有你的知識累積起來的經驗，那些是可以幫助很多人的。很多人會覺得你知道的這一切，能為他們帶來很大的價值。
可是不知道為什麼，就是有這些時刻會讓你懷疑自己，或是覺得自己只是幸運，或是覺得自己不夠格待在現在的位置。
冒牌者症候群是什麼？
那天在會場裡的感覺，後來我才知道它有一個名字，叫做冒牌者症候群。
冒牌者症候群指的是：明明做到了，可是你心裡就是覺得那不算，覺得很多都是外界的因素，覺得自己可能是矇到的，而且隨時會被拆穿。
我知道這個名詞聽起來有點嚴重，好像是什麼病一樣。它不是。它是一個很多人都會有的狀態，尤其是女性，在職場上也很常被提出來討論。
想知道它怎麼影響女性創業者，可以讀這篇：告別自我懷疑：擺脫冒牌者症候群，重拾自信做自己。
那天的會場就是最好的證明。那些人是真的夠格，也真的做出過成績。可是那個感覺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。
冒牌者症候群什麼時候會出現？時機其實很固定
你回想一下，那個「我不夠格」的聲音都是什麼時候來的？
它是不是幾乎都在你要做一件比以前大一點的事情的時候出現？或者是一個全新的嘗試、一個你需要鼓起勇氣做的決定之後？也有可能是一個很大的改變、一個很大的機會來到你面前了。
可能是要開始提升價錢了，可能是要走進一個像我這樣、以前從來沒有走進去的場合，也可能是一個還沒有做過的、很大的合作案子。
想拆掉那個「等我準備好再說」的念頭，這篇有三個具體做法：被「還沒準備好」魔咒困住了？這3招破除法。
它不會在你重複做那些已經很熟的事情的時候出現。它是在你要往前走到下一個階段的時候出現。
所以它不是在告訴你，你真的不行。
它是在告訴你，你正在做一件對你來說是全新的事情。
這兩件事聽起來有點像，可是完全不一樣。一個是在說你這個人不行、確實不夠格做這件事，另一個是在說你正在往前走。
為什麼你最怕的事，很可能是帶來最大成果的事？
你有沒有發現，你最怕的那幾件事，很有可能就是會帶給你最大成果的事情？不管是一筆訂單、一個合作、某個場合，或者某個學習交流的機會，像我這一次這樣。
也有可能是某篇貼文。或許是一個新的切角、一個你真實的想法，可是它有可能會帶來爭議，然後你就開始懷疑自己有沒有資格講這件事、表達這個觀點。
這個感覺時不時還是會來，它也確實可以變小。可是在講怎麼變小之前，要先看它為什麼這麼常來找我們，因為那通常不是個人特質的問題。
為什麼我們特別容易有冒牌者症候群？三個原因
原因一：我們從小被教的是「不要太出風頭」
你有沒有這樣被教過？人家稱讚你說，你這個做得很好，結果你的第一個反應是：「啊，沒有啦，還好啦，運氣好而已。」
對很多人來說，這是成長過程被教育的一件事，就是要謙虛，而且是謙虛到幾乎不把自己任何的成就當成一回事。
我到現在也還是這樣，幾乎是反射動作。
從小就被教說，不要太出風頭，不要看起來太行，不要佔太多空間。有人誇你的時候要謙虛一點，不然人家會覺得你很自大。這些話你可能也聽過。
聽到後來就變成習慣了，甚至變成我們自己的個人價值。
所以漸漸的，對於自己的成就、自己達到的成績、自己做得很棒的事情，也就不以為意了。
原因二：為什麼越懂的人，越容易覺得自己不夠？
因為懂得越多，越會看到自己還不會的部分。這也是為什麼人家說井底之蛙講話最大聲。
回想你剛開始的時候。那時候你懂得最少，反而比較敢講。
我自己就是這樣。年輕的時候、剛創業的時候，事情比較簡單，看起來比較黑白，我也比較敢表達自己的想法。
可是當你真的走進去了、做久了，就會看到這個領域裡有多少你還不會的東西，也會看到前面有多少人走得比你遠。
如果你一看到別人走得比你遠就開始焦慮，那個過程我寫在這裡：看到別人的成績就覺得自己落後？我發現我在比一件不存在的事。
原因三：自己做事業之後，沒有人會再發成績單給你
在你創業以後、開始經營自己的平台以後，沒有人會告訴你，你做得好不好。
我們以前念書的時候有成績單。上班的時候，每年老闆可能還會跟你 review 一下，看你今年做得怎麼樣，然後還有獎金。這些都在告訴我們，這一年做得怎麼樣。
可是開始自己做了以後，這些就都沒有了。
沒有人會在某一天跟我們說，好，你現在夠了，你可以開始了。也沒有人會在某一天告訴你，你今年做得不錯。
所以那個「我到底夠不夠格」的問題，變成只有我們自己可以回答。
如果你想知道有哪些進步是你自己不會算進去的，可以參考這篇：年底的回顧貼文讓你感到焦慮嗎？這5個成長跡象。
這三個原因裡面，沒有一個是因為我們不夠努力，也沒有一個是因為我們真的不行。
一個是從小被教出來的價值，一個是做得越好，反而看到越多自己的不足，還有一個是創業者、自己經營平台的人才會遇到的現實，沒有人會發成績單給我們。
這些事情不會因為我們再努力一點就改變。 這就是為什麼冒牌者症候群在創業者身上很常跑出來。
冒牌者症候群正在悄悄拿走你的機會
冒牌者症候群看起來只是當下的一個感覺，可是它一直在拿走的，是你的各種機會。
很有可能因為我的冒牌者症候群，我少發了那一篇還存在草稿夾裡面的貼文。也許是害怕自己不夠格發表這個意見，也許是害怕它會引起爭議，然後覺得自己不夠格把它撐起來。
也可能是我一直想要提升某個價格，可是每次要說出口的時候，就自己先打折一下。因為很怕自己不夠格提升那個價格。
如果你心裡想的是「等我粉絲再多一點才有資格收這個價」，去讀這篇：別懷疑！300 粉絲也能創造穩定營收，關鍵根本不是追蹤數。
這些事情發生的當下，會覺得好像也還好，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。可是長久下來，這些就是我們錯失掉的機會。
因為冒牌者症候群，我們反而會讓自己一再又一再地錯失，甚至可能錯失自己的下一個階段。
如果你現在卡在那種明明有目標、卻怎麼樣都動不了的狀態，這篇還有另外三個方法可以試：有目標卻一直拖延？3 個方法停止自我懷疑，找回行動力。
兩套標準：為什麼你對自己，比對別人嚴格那麼多？
交流會那天晚上在飯店，我把下午的對話一句一句回想了一遍。那個出過十幾本書的作者，說她自己也是不小心到這邊來的。年收破千萬的那位，也是。
我一直在想，為什麼。
想到最後我才發現，原來是我們衡量自己和衡量別人的標準，真的不一樣。
當我們聽到別人做到某件事，我們就全部都算他的。我覺得他很厲害，因為那是他做了很多我們沒看到的努力換來的。
換成是自己的時候，我就會先扣。
我會扣掉運氣，扣掉時機，扣掉可能我剛好遇到誰。
扣到最後，都不是自己的成績和努力。
同一件事情，我一直在用兩套標準衡量自己和別人。
怎麼跳出兩套標準？換一個你答得出來的問題
發現自己有兩套標準之後，我會提醒自己問一個問題：如果今天是我在乎的人、我愛的人，或是我的朋友做到這件事，我會怎麼跟她說？
答案很清楚。如果是我在乎的人做到這件事，我真的會很替她開心，也會替她得意。
可是為什麼換成自己的時候，就覺得這沒什麼，然後很快就把它忽略掉了？
那不是謙虛，是連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做到了
同一個晚上，我還想通了一件事：這根本不是謙虛。
謙虛不是這樣。謙虛是自己知道自己做到了，只是不需要一直講。
可是我不是。我是連自己都不相信我做到了。
這兩個聽起來有點像，可是完全不一樣。一個是自己知道這是自己的努力還有成績，另一個是覺得這完全不是自己的努力，也不是自己一路投入累積出來的。
九十天回顧練習：怎麼把被你扣掉的東西寫回來？
也是在那個晚上，我想起一個練習。這是我從《收穫心態》學到的，一本我一直在推薦的好書。
我拿了一張紙，開始回想我過去九十天真的做到的事情。
九十天回顧練習怎麼做？四個問題
做法很簡單，就是問自己這四個問題：
這九十天，我有沒有想通什麼以前沒有想通的事情？ 這很有可能是一個很關鍵的轉念。因為學到了、想通了，讓你完全進到下一個階段，讓你做事、工作的態度完全不一樣。
這九十天，我學了哪些以前不會的東西？ 可能是嘗試了一個新的東西、一個新的技能。
這九十天，我有沒有養成什麼之前沒有的習慣？
這九十天，我還做到了什麼？
寫完這四個問題，看著那張紙，你就會發現：原來自己有付出一些努力，原來我有克服這些難關，原來我有做到這些事情。
我第一次寫，寫到一半就停下來了，心裡想的是：「可是我最近也沒做什麼啊，這哪寫得出什麼東西。」可是當我真的靜下心來好好寫的時候，就發現我很需要這樣回顧自己做到的事情。
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個性的關係，還是加上那個時不時會跑出來的冒牌者症候群。這樣的人就是會常常不正視自己做到的事情，反而一直專注在自己還沒做到的地方，用一種匱乏的心態在前進。
如果你也常覺得自己怎麼做都還不夠好，這篇會讓你看見同一個機制：努力經營IG卻像在自言自語？其實你是被「完美主義」卡住了。
當然就會比較不快樂，因為你會覺得自己永遠是落後的，永遠在追著什麼目標跑。所以我覺得，當我們在朝目標前進的同時，也要時時提醒自己已經做到了什麼，然後慶祝一下自己。
而且當我看到那張紙以後，馬上就覺得，我好像不是只是運氣好，原來我有做到這些事情。
冒牌者症候群會消失嗎？它不會，可是它會變小聲
交流會那一天的我，其實有點難看。連飯店都要刻意避開大家，現在回頭看，像個小孩子在躲人。
可是後來我就發現，我做的這些舉動，都是出自於自己的不自信、自己覺得不夠格，出自於自己的冒牌者症候群。
它還是時不時會出來。可是當我有在回顧、有在正視自己達到的里程碑、學到的東西、付出的努力，它確實會變小聲。
如果你也像我這樣，有時候對自己比較嚴厲，或者比較常是那種用待辦清單在前進的人，做這個練習或許會給你不一樣的想法。
所以我想請你做一件事。
讓自己靜下來，給自己 30 分鐘，好好寫出過去九十天你做到的事情。
我覺得它會給你一種肯定，一種確定感，還有一點替自己得意的感覺。
那個交流會，我後來一期一期繼續參加，現在是第三期了。每次去實體活動的時候，我還是會想起第一次緊張成那樣，現在看真的很誇張。
參加久了之後，我也終於明白當初那位教練為什麼那樣說。
每一個人都值得在這裡。你現在在這裡是有原因的，這就是你的位置。
因為你會看到，那些你一直看齊的人都很優秀，可是確實有你可以帶來價值的地方，也確實有你懂、但是別人不懂的地方。
想把那個「只有你懂」的地方講清楚，去讀這篇：覺得自己不夠格？用 10% 優勢找到你的品牌定位。
那個感覺，從來就不是在說你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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